【Story】 星期五 • 耐人尋味的夢境 (下)

credit: Clearwater Consulting

 （貳）

也許第一個夢境我能伸張正義實在太爽，所以第二個夢境就讓我從爽翻天的心情跌落到谷底去。

某天，同事A說要送我去上班，之後得知他很熱心地邀請其他同事們一起拼車到公司去，我除了滿心答應之外，竟然還準備了一整袋滿滿地禮物，為了送給同事A和其他一起拼車的同事們。裝滿禮物的袋子非常大，那個大小可以用聖誕老人裝禮物的紅色布袋來形容，是真的很滿、很重，但是我卻背得起它。

當我正等著同事A的車子到來的時候，我的手機響了，屏幕上顯示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，接聽之後，對方是一個操著一連串非常委屈又無助的馬來話的馬來人，他說自己是在全家超市辛勤工作的普通職員，最近因為面臨一些工作壓力，所以想要找一個人聊天。我當下立刻有股莫名其妙的心情湧上腦袋，展現在臉部表情上，一個陌生人如何知曉我的手機號碼，然後竟然說要找人訴苦，當下很不自覺地覺得無端端被打擾。原本我要立刻拒絕聆聽，掛斷電話，對方竟然苦苦哀求：“求你了，別掛上電話好不好，我這是用自己的手機和自己的手機餘額隨便撥通一個號碼的，很花錢耶～拜託你就聽完吧…” 我不知道哪兒來的於心不忍，開始了一段心不在焉地聆聽，我知道這並不是我不打算給予對方一些同情心，而是因為我很高度集中在等待同事A的到來；我並不想讓對方等待，也不想要因為同事A在通知我他已經到了我家門前的時候，我還在和別人說電話。

不久之後，我看到手機屏幕上冒出了一條新信息：同事A說他已經抵達我家門前了。這時候，工作壓力很大的馬來陌生人還在哭訴著他的工作壓力。這段與他通話的時刻，我從來沒有打算插嘴，他也從沒有片刻停頓過自己的抒發，畢竟我還是很心不在焉地聽著，所以完全不知道他到底碰上了什麼壓力。

當下我必須得離開，立刻上同事A的汽車，所以敷衍地回應電話裡頭那端：“是咯…你的老闆真的讓人火大，竟然這樣對待你…”，對方開始糾正我了：“不是我的老闆，是我的同事啦…” 因為開始焦急了，我並不打算跟他繼續耗下去呀！“抱歉，我有急事，現在得出門了，再見！”然後就背著那袋滿滿地禮物離開住家大門往同事A汽車的方向走去。掛上電話的那瞬間，我竟然沒有一絲愧疚與同理心。

拼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，我內心不禁懷疑為什麼同事A要這麼做，乘客的位子就四個，為什麼卻有六人？甚至不知為何我帶來的一整袋禮物沒想過放在後車廂，可能後車廂也滿了吧，所以我只能抱著禮物袋子坐上車，最後，車子總算從我家門前開走了。

一路上大家都坐得不舒服，除了覺得擁擠之外，目前也沒有其他的情緒。之後大家都忍不住了，把矛頭指向我：“為什麼你要帶這麼一大袋東西啊！這到底是什麼啊？你不知道我們今天要拼車，車上會很擁擠嗎？”

我當下當然是很受委屈，車子也突然停下來，大家紛紛打開車門立刻下車呼吸新鮮空氣，身為司機的同事A也不例外。我突然冒出一種“是時候了結了！”的心態，把原本抱在胸前的大袋子放到地上，打開，裡面冒出了精美禮物紙的包裹，意味深長地說：“這些都是要送給你們的禮物…” 然後開始把一份一份禮物陸續抽出來，交到各個同事的手上，同事竟然很自然地伸手接過我遞上的禮物，而他們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煩躁和嫌棄，逐漸放鬆轉換成不可置信和慚愧的顏面。

原本滿滿都是禮物的袋子變空了，我一手抓住站立不了的袋子，上身繼續彎下再使用另一手來拿出留在最底部的最後一份禮物，然後遞給駕駛座的同事A，說：“這是給你的禮物，謝謝你願意讓我拼車。”接著，我再轉頭對著大家說：拼車不容易，所以這些都是為了表達感謝而準備給你們的禮物。

説罷，我把袋子留在原地，雙脚往後退了幾步，然後轉身從原地離開，沒有回頭，也不想回頭。我不知道自己走向哪裏，不過我很確信，那天我應該是翹班了，同事應該不會抖出這件尷尬的事情吧？

我沒有走很遠，不過很確定自己的身影消失在還站在原地的同事們，大概走到左邊有幾棟組屋的時候，我逐漸夢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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